公元前218年罗马人进军伊比利亚时,那里有数十种语言。四百年内,几乎每一种都被拉丁语取代——孕育了西班牙语、葡萄牙语、加泰罗尼亚语、法语等罗曼诸语。几乎每一种。在比利牛斯西部,有一门语言拒绝消亡。它的使用者至今自称 euskaldunak——字面"拥有巴斯克语者"——他们的语言埃乌斯卡拉(Euskara),是印欧人到来之前欧洲最后存活的见证。
今天约75万人使用巴斯克语,分布于西班牙的四个省(比斯开、吉普斯夸、阿拉瓦及纳瓦拉)和法国的三个省(拉布尔、下纳瓦拉、苏勒)。在谱系上它是真正的孤立语:没有任何已证实的亲属。语言学家两个世纪以来试图将它与伊比利亚语、柏柏尔语、高加索语、伊特鲁里亚语、皮克特语、布鲁夏斯基语,甚至阿伊努语联系起来——没有一个提议经得起同行评审。
最严肃的历史关联是与阿基坦语(Aquitanian),后者由罗马时代法国西南部约500个人名与神名的奉献碑刻所证实。形式与现代巴斯克语惊人吻合:NESCATO 对应现代 neskato"少女";CISON 对应 gizon"男人";SEMBE- 对应 seme"儿子"。现今多数专家把阿基坦语视为巴斯克语年龄更长的表亲或直系祖先,将巴斯克语的有据可查的历史至少向前推进2000年。巴斯克语是否还源于一种曾覆盖整个西欧的更广瓦斯科尼基底层(由特奥·韦内曼提出)——则争议更大。
- 作格-通格配列。巴斯克语用特殊后缀 -k 标记及物动词的主语("施事"),而宾语与不及物动词主语都不加标记。这在欧洲少见,但在全球范围内常见。
- 多人称一致。一个巴斯克语动词形式可以同时编码主语、直接宾语和间接宾语的人称与数:dakarkiot = "我把它带给他"。
- 二十进制计数。数字以20为基:hogei"20",berrogei"40"(字面"二十"),hirurogei"60"。同样的基础保留在法语 quatre-vingts"80"中——可能是巴斯克底层的痕迹。
- 没有语法性别。与芬兰语和土耳其语一样,巴斯克语在名词和代词上没有阳/阴性区分。
20世纪,巴斯克语几度濒临灭绝。在弗朗西斯科·佛朗哥独裁(1939—1975)下,公开使用巴斯克语会被惩罚,该语言被禁止于学校与教堂,给孩子起巴斯克名字的家长会被罚款。标准化努力Euskara Batua("统一巴斯克语")其实始于佛朗哥时期——1968年的阿兰察苏(Arantzazu)大会——由巴斯克语学院 Euskaltzaindia 和语言学家科尔多·米切莱纳领导,将比斯开、吉普斯夸、纳瓦拉、拉普迪、苏贝罗等分歧方言汇聚为一套书面标准。不过要到1975年之后,这套标准才真正能用于学校、报纸与政府。
"Hizkuntza bat ez da galtzen ez dakitenek ikasten ez dutelako, dakitenek hitz egiten ez dutelako baizik."
"语言不是因为不懂的人不学而失去——它是因为懂的人不再说而失去。"——霍夏内·阿尔泽
巴斯克语如今在巴斯克自治区与西班牙语并列为官方语言,学校按A、B、D三种语言教育模式授课,电视、文学和网络中也有使用。标准语 Euskara Batua 与各地方言在教育和日常生活中承担不同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