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族係邊個
白族(Báizú,字面意思係「白色嘅人」)係聚居喺中國西南雲南省大理一帶嘅民族,人口大約190萬。佢哋嘅政權南詔(738—902年)同後繼嘅大理國(937—1253年)曾經係一方強權,同唐朝以及吐蕃、東南亞各文明往來密切。呢段政治史啱啱好解釋咗白語點解咁深噉吸收漢語,仲俾漢語徹底塑形。
歸屬之謎
白語係亞洲最有爭議嘅譜系歸屬問題之一,認真嘅陣營有三個:
- 漢語族說——部分學者(尤其係斯塔羅斯金 Sergei Starostin 同鄭張尚芳)認為最古嘅漢語層足以解釋白語詞彙嘅絕大部分,淨返無關痛癢嘅殘餘,所以白語係由漢語本身好早分出嘅一支;斯塔羅斯金將分化定喺公元前2世紀嘅西漢,遠早過現代漢語各方言成形。
- 藏緬語族說——另一啲人將白語擺喺藏緬語族入面,理由係佢同緬語支、彝語支喺形態同詞彙上嘅平行現象。
- 孤立語/獨立分支說——越嚟越多學者將白語視為漢藏語系嘅獨立分支(甚至係漢藏語系嘅姊妹),只不過俾幾千年嘅漢語接觸深度改造過。
困難嚟自白語入面兩層龐大嘅漢語借詞:反映中古漢語(約600年)音韻嘅古層,同埋嚟自現代西南官話嘅新層。呢兩層遮住咗白語本來嘅詞彙,令人好難將繼承落嚟嘅同源詞同古老嘅借詞分開。
白文點運作
同壯族一樣,白族都用漢字書寫本族語言,呢套辦法叫做白文(亦作僰文)。同一個字,按漢語讀定按白語讀,讀音可以完全唔同。
- 唔係每個字都會乾乾淨淨一分為二:白語入面解「馬」嘅固有詞本身就係 ma˧˧(原始白語 *mæ),係個古老嘅漢語系形式,所以「馬」無論按漢語讀定按白語讀,把聲都差唔多。兩套系統真正分開嘅,係層次錯開嘅詞——「目」喺白語嘅漢字音層讀 mu˨˨,但係日常白語入面解「眼」嘅詞係 ŋui˨˨。
- 白語語法特有嘅虛詞、體標記同帶調後綴,就用音借嘅辦法處理,有時會為咗某個本地方音而搬啲生僻漢字嚟用。
1958年嘅拉丁方案
1958年,中國推出白文字拉丁字母方案,由語言學家設計,想為語音差異好大嘅白語各方言定一套統一正音(三大方言:劍川/中部、大理/南部、碧江/北部;頭兩個夠接近,講者相處個把月就聽得明,而分歧較大嘅北部話喺 ISO 639-3 入面當係另一種語言)。呢套方案用附加符號同聲調數字。雖然官方推廣過,白文到今日主要仲係見於宗教文獻(尤其係本主崇拜)、古典詩詞,同大理壩子一帶嘅石碑——其中有啲仲可以追溯到南詔時期。
漢字圈接觸嘅一面鏡
白族嘅例子折射出漢字圈普遍見到嘅一種格局:同文言長達幾百年嘅持續文獻接觸,孕育出一啲既受惠於漢語、又同漢語判然有別嘅書寫傳統。壯族為自己嘅音系另造新嘅方塊字,越南嘅喃字為一種南亞語系語言做咗同樣嘅嘢,而白族就發展出雙讀嘅慣例——一個字,兩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