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機揀一隻語言。問下佢點樣講「母親」。賠率不舒服咁高,該詞以m開頭並包含a:英語 mama、普通話 māma、斯瓦希里語 mama、克丘亞語 mama、納瓦霍語 amá、威爾士語 mam、希伯來語 imá、塔加洛語 nanay / mama、印地語 mā、馬拉雅拉姆語 amma、夏威夷語 makuahine / māmā。家陣問下佢點樣講「父親」。喺同樣龐大嘅樣本中,你會得到papa, baba, tata, dada, abba, atta——一個唇音或者冠音塞音加 a。
呢個唔係偶然。耶魯人類學家喬治·P·默多克1959年集合咗一個跨文化數據集,涵蓋來自470種語言嘅1,072個親屬詞,發現 mama 類型嘅詞喺52%嘅樣本中用作「母親」,而 papa/tata/baba 類型嘅詞喺55%中用作「父親」。語言橫跨地球上每個語族——印歐語、漢藏語、尼日爾-剛果、南島、烏托-阿茲特克、帕馬-紐恩。佢哋唔可能全部都共享一個共同祖先。
經典嘅解釋係翌年,即1960年,由俄羅斯裔美國語言學家羅曼·雅各布森喺一篇薄、優美嘅論文〈點解係「Mama」同「Papa」?〉中畀出。佢嘅論證如下:
- BB產生嘅最早聲音——一旦隨機哭聲階段結束——係雙唇鼻音[m]同雙唇塞音[p, b]。呢啲只需要嘴唇閉合同打開;唔需要舌頭控制。由略微張開嘅口出現嘅默認元音係[a]。
- 所以BB製作嘅最早原音節係 ma、pa、ba,重複:mama、papa、baba。
- 偷聽到呢個咿呀學語嘅成年人假設BB喺度同佢哋講嘢。由於BB發聲時幾乎總係喺場嘅人係佢嘅母親,mama 被解釋為「母親」。傳統育兒中略微遠啲嘅父親,獲得 papa。
- 成年人通過回應咿呀學語嚟強化佢,所以形式作為該語言中嘅約定俗成嘅詞固定——即使語言結構入面冇要求佢咁。
雅各布森嘅描述亦優雅咁解釋咗例外。格魯吉亞語著名咁交換咗呢對:mama 意思係「父親」,deda 意思係「母親」。呢個唔係對理論嘅尷尬——雅各布森嘅觀點係 mama 係最容易嘅第一個詞,而唔係佢一定要意思係「母親」。格魯吉亞只係將最容易嘅形式附加到略不太預期嘅指涉物。同樣,喺古日語中,「母親」被重建為 papa(現代 haha,有規則嘅 /p/ → /h/ 音變),「父親」係 titi。
所以當一個英語BB話 mama、普通話BB話 māma、斯瓦希里語BB話 mama 時,唔需要共同祖先。同樣嘅發音容易性同同樣嘅看護者相遇,並產生同樣嘅詞——獨立地、一次又一次、橫跨人類歷史嘅每個大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