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通程度
温州话同普通话之间的互通程度有限,跟上海话、苏州话这些北部吴语也相差很大。有句老话说得好: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温州人说鬼话。这个「鬼话」的称谓,并非赞美之词。
无需暗号的暗号——只是查无实据
关于温州话常见的一则说法是:抗日战争期间,中国军队指挥官发现温州籍士兵可以在无线电中自由通话而不被破解。日军密码分析员精通普通话及各大方言,却对温州话毫无办法。与纳瓦霍密码员不同,温州士兵根本不需要任何密码——语言本身就是密码。不过,这个说法至今找不到确凿的史料佐证。汉学家梅维恒(Victor Mair)就表示,他还没有见过温州话在战时被用于情报用途的可靠记载,并且指出一个现实的障碍:温州话当时并没有通行的书面形式,通信部门无从依托。英文维基百科也只说是相传如此。另有一则关于1979年中越边境战争的类似说法,涉及的可能并非温州话本身,而是苍南县另一种话——蛮话。这个传说如实记下的并非史实,而是温州话难懂的名声。
从中古汉语延续的浊阻音
温州话与其他方言互通度较低,主要涉及音韵和词汇差异。唐代(618—907年)的中古汉语拥有完整的浊阻音体系:/b/、/d/、/g/等。普通话、粤语、闽语都已失去这一对立,改以声调分化来补偿。吴语却不然:保留中古汉语的浊音声母,正是判定吴语之所以为吴语的经典标准,上海话、苏州话与温州话一样把它守住了。温州话之所以比上海话更难懂,症结不在浊音,而在浊音之上的东西——一套调值奇特、继承了中古汉语阴阳格局的八声调,以及与北部吴语相去甚远的词汇。温州人把爬 /bo˧˩/(攀爬)同怕 /pʰo˦˨/(害怕)、巴 /po˧˧/ 三者分得清清楚楚,靠的正是那个普通话没有的浊音 /b/;而浊音又把音节拉进阳调域,所以这三个字永远撞不到一起。那八个声调,正是按中古汉语的阴阳分化排布的。
颠倒的语序与奇特的数词
温州话在语法上也别具一格。某些指示词构式在其他中国人看来是「颠倒」的。数词体系中有些形式在其他吴语方言里找不到对应,方言学家认为这是古闽越、瓯越族群底层语言的遗留。
温州话为何如此特殊
地理隔绝是主要原因。温州位于浙江最南端,西北有雁荡山阻隔,东面临海。铁路时代之前陆路交通极为不便,温州主要通过海路与福建港口往来。这种隔绝加深了它同北部吴语区的分歧。其中一部分特征是中古汉语传下来的区别的延续,另一部分则是后来当地自己的发展。
- 八个声调;中古汉语的浊音 /b d g/ 保留至今
- 与标准普通话的互通度接近于零
- 相传——但从无实证——曾充当天然的军用密码
- 浙南的地理隔绝保住了一批存古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