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坐喺枱前,一個英語講者想要你遞畀佢一個杯,佢哋會話「你左邊嘅杯」或者「你前面嘅杯」。參考框架係自我中心嘅——錨定喺你身體。幾乎每隻歐洲語言都係咁運作。
如果你同辜古依密舍語(Guugu Yimithirr)講者坐——澳洲昆士蘭州極北嘅約克角半島嘅一隻帕馬-紐恩語言——佢哋反而會話,實際上,「你北邊嘅杯」或者「你東邊嘅杯」。辜古依密舍語唔單止偏好絕對方位。佢喺描述外部物件嘅位置時完全冇生產性嘅左或者右詞彙。身體相對軸根本喺基本空間系統中冇被使用。
呢個系統有四個核心詞——雖然好似斯蒂芬·萊文森喺1980年代同90年代仔細嘅田野工作所示,佢哋並唔係英語意義上嘅「北/南/東/西」:
- gungga ≈ 北(成套四個方位詞嘅體系相對真北順時針偏咗少少)
- jiba ≈ 南
- naga ≈ 東(向日出方向)
- guwa ≈ 西(向日落方向)
呢啲詞自由地同動詞、後置詞,甚至運動詞素結合。你可以講「我跌咗佢 nagaalu」——意思係「我喺東邊跌咗佢」。一個講打架故事嘅男人唔會話「佢打咗佢嘅面」;佢會話「佢打咗佢嘅北邊面頰」——關鍵係,嗰個「北」係打架時嘅現實世界羅盤北,而唔係講嘅時候。
由萊文森、約翰·哈維蘭德同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嘅同事記錄嘅認知後果令人震驚。辜古依密舍語講者維持一種唔間斷嘅航位推算方向感。喺實驗中,佢哋可以準確指向遠處嘅地方(海、鄰近嘅定居點、幾百公里外嘅親戚屋企),無論佢哋係坐喺冇窗嘅房入面、被蒙眼、被人喺周圍兜圈兜過,定係喺洞穴底部。佢哋嘅絕對羅盤根本唔關機。
呢個唔係少數長老嘅特殊技能。喺年長、最流利嘅一代人當中,呢個係成個語言社群共有嘅特性,細個嗰陣就學識。細路唔係一下子就掌握呢套體系。哈維蘭德轉述盧爾德斯·德萊昂喺Hopevale對細路講者做嘅田野調查,勾勒出咁樣一條路徑:naga 呢類詞最初淨係聽成含糊嘅「嗰邊」,跟住同海灘之類嘅特定地方掛鈎,再擴大成一片區域,最後先至變成抽象嘅四向方位對立。心理機制由語言構建,並由講話嘅需求不斷練習。
類似嘅絕對框架系統而家從墨西哥嘅策爾塔爾瑪雅語(上山/下山軸)、密克羅尼西亞嘅馬紹爾語(向海/向陸)、巴里語(向山/向海)以及好多澳洲原住民語言——Kuuk Thaayorre、Warlpiri同Arrernte——中為人所知。關於語言驅動空間認知定相反嘅薩丕爾-沃爾夫式辯論仍然活躍,但實證事實毋庸置疑:絕對框架語言嘅講者喺非語言定向任務上嘅表現,可衡量地不同於自我中心框架語言嘅講者。
辜古依密舍語仲有另一個出名嘅事:佢係英語借用「kangaroo」(袋鼠)一詞嘅語言。詹姆斯·庫克嘅船員1770年將 gangurru 記錄為一種特定大灰袋鼠物種嘅名稱——呢個詞傳遍咗世界。呢隻語言而家有少於1,000個流利講者,但佢嘅認知教訓傳得遠得多。